Doghouse

Tread through my fragile heart gentl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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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毛

初三晚上十点多,和表弟一起等着给他的车充电。中石化充电站过了十二点有优惠。绕了县城两圈,竟还没到十一点半。表弟说把小琴也叫上吧。小琴是我们的朋友,大概好几年前的大年初几,表弟被我忽悠着对她表白。那是在廉价咖啡馆的二楼,他俩贴着坐。昏黄的灯光,气氛很暧昧。我记得小琴说过拒绝的话,第一句就是:我不喜欢抽烟的男的。

上了车,小琴笑着问我:不打麻将啦?

我颤颤道:不打了,不打了,我输了五百多块。

三个人就这样在县城继续逛。副驾是表弟,他刚拿驾照不到一周;后座是小琴,她平时就开镇上淘汰下来的警车(至于为什么镇上淘汰的警车给县里用,我也不知道);主驾上的我就是个传奇了,驾照已经换过一次,驾龄却不超过两个钟。还记得之前老板开他帕美从深圳出发,6 个小时的车程我硬是在副驾睡了一路。我在公司说起这事,后来大家都不太敢招惹我。

终于熬到十二点,充电站爆满。傻逼蔚来横着停,把两个充电位占了。三个人在车旁面面相觑。小琴说,原本想去贵阳的,奈何买不到票。表弟说:那就出发吧。小琴说好。

我:?

车是插电混动,所以最后没有充电。收完衣服加了油,我们就出发了。路上隧道特别多,我们像耗子一样不停钻洞。6 点到的贵阳。表弟倒头就睡。

后来他俩管这趟旅程叫燃冬 2025。

我和表弟开的双床房,小琴开的大床房。表弟呼噜震天响,我实在忍不住,敲开小琴的门,她穿着睡衣,一脸惺忪,指着床的另一边,自己钻被窝里去了。和无数次同不是对象的女人同床共枕的经历一样,我只是在睡觉,啥也没做。差点擦枪走火的一次是另外一个女性朋友,她贴在我耳边说:要不是我来姨妈,我一定要把你吃了。现在想起来一阵后怕。

旅程不算出彩。我打算一点一点给安美讲。她问我最近还写小说吗?我说还写,但是这个是纪实。她说看出来了,这就是流水账。我懒得辩解,这个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公路文艺。她说:为什么你去自驾不叫上我?我说一路高速,不顺路。她说她想去昆明,想去洱海。我去过洱海,《心花路放》里面黄渤为了前妻在洱海边上打了一架。我满面愁容,那里不是她该去的地方,高级知识分子(缩写是什么来着?高分?高子?高分子?我忘了)不合适洱海,傻逼才合适。

她问:你表弟醒来发现你睡在表白过的女人的床上,是什么反应?我说不知道,兴奋?她说:你染了黄毛吗?我咽了咽口水,回复道:绝对没有。

去玩的时候,他俩倒是像一对。第二天在省博,小琴就挽着表弟的手。我趁机偷拍了一张。灯光和旁人都是糊的,只有他俩站在中间,前面是光线。他们管这种风格叫抽帧。王家卫总是这么拍。

王家卫?

她说:所以你们去贵州就去了省博。我说不是的,在贵阳待了一天半,第二天晚上到的西江千户苗寨,玩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去凯里了。

“特种兵一样的。”我说差不多。原本是打算直奔荔波,半路经过凯里,我多嘴说了一句“凯里的路灯好看”,小琴就提出想看。表弟是何其宠她,二话不说就拐下高速了。他俩都看过一部电影,叫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,导演毕赣是凯里人,拍过另一部电影叫《路边野餐》,讲的是黔东南发生的魔幻故事。我觉得他应该改名叫毕贵。细想之下还是算了,听起来像搞房地产的。

我们没有看到好看的路灯。太晚了,很多路灯都关了。我们沿路找东西吃,凯里很多路很奇怪,十字路口没有人行横道。我们停在某个停车场,在没有人行横道的十字路口过马路。路上下着雨,很冷,吃了凯里一百二一只的纸包鱼。我不小心把纸戳破了,鱼汤漏在滚烫的铁板上沸腾,吓了我一跳。小琴就咯咯地笑了起来,笑得很好看。

表弟说各自找酒店睡觉。我和小琴找了同一家,都订的大床房。前台以为我们是一对,还问我们为什么不只订一间。我说:我们不是一对。前台看看我,说:大床房只剩一间了,免费为您升级了一间豪华双床房,价格一样。

我们搭电梯上楼。前台在后面喊:记得给我好评哦!

到了房间,表弟在微信上跟我说:凯里真怪,洗脚比贵阳还贵。我说那你上来跟我睡?他问我不是订的大床房吗,我说:变成双床房了。他说行吧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醒了,肚子难受,跑到厕所上吐下泻。回到床上,表弟被我吵醒了,他说:大 S 死了。

我问:哪个大 S?

继续睡到十一点,退房去荔波。半路在服务区,我又开始喷射性呕吐。这次把昨晚的纸包鱼也吐出来了。回到车上,我说我受不了了,倒头就睡。醒来已经在荔波人民医院了。

我心生恐惧:我不要看医生。小琴说:看医生好哇。然后就把我架了进去,挂了号,前面排着六十几个老头。

我说:算了,还是开个大床房睡觉,叫个藿香正气液的外卖吧。

最后药也没买,我实在太疲惫,开完房倒头就睡。他俩自己去小七孔玩了。我梦到他俩走到荔波的咖啡店里,表弟和小琴表白,小琴答应了,也在那里咯咯地笑,和那晚在凯里,我戳破纸包鱼时一样。

醒来是晚上七点,小琴在微信上问我,要不要一起吃东西。我说不了,没胃口。她说:真的?

我继续睡到十点。我又梦到他俩,我不知为何出现在小琴的床上,然后房间门被表弟一脚踹开,大声质问我们在做什么,阿婷跟在表弟身后,一直在哭。我骤然惊醒,被褥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。

他们开车来接我,说还好我没去吃。旁边两桌都在吃牛瘪火锅,把他们臭到不行。小琴把衣袖凑到我跟前,让我闻闻看是不是一股牛瘪味。我觉得还好,但还是说:哇,好臭。

接下来便是返程。由于我睡过一觉,前半程三百多公里都是我在开。后半程换表弟开,凌晨四点多终于到家。这次我睡的很安稳,没有梦到任何人。

第二天早上,小琴问我好些没。我说应该,至少饿了。她让我在小区门口等她。我坐上她后座,跟她说想吃肠粉,她便载着我去了肠粉店。

我问:表弟呢?她说送完我们就走了。

肠粉无法形容,葱花汤最好吃。那是我两天以来第一顿。我热泪盈眶。回想在贵阳玩的第一天,我们去了青云路、中山路、民生路,最后去了一家丝娃娃,这是家连锁店,几个攻略上面都有,实际上就是没有肉的京酱肉丝,一块粉红色的面皮,要自己往里面包土豆丝、青瓜丝、莲藕丝、萝卜丝、海带丝、木耳丝、莴笋丝、折耳根等等,包完还要把酸汤倒进去。套餐里还有个烤鸡,做法像是老母鸡失足掉进卤水缸,七天后被打捞上来,丢到烘干机强力烘干结果忘了调时间又烘了七天。另外的烤肉串更是小得不行,袖珍到就算不小心夹到包皮里都不会有感觉(就个人而言,龟头敏感患者另算)。唯一好吃的竟然是还没巴掌大的一份炒饭(不含脆哨)。当然这和贵阳无关,只能说明这家店做的不好。就像不能因为黄伟杰把啫啫煲做得水汪汪,就以此否定所有啫啫煲。

后来我们去了花果园白宫。阿婷还在当狱警的时候也来过。白宫本身不让人进去,马路这边是一个公园,实际上我们是在公园里面逛,就这样远远地看着。天空中下起了小雨,我们沿着马路这边一路走。一对情侣站在路边,冒着雨接吻。我们匆匆走过,拦了一辆的士,打车回酒店。路上司机说,这边的人嘴巴可刁了,放在疫情前,是个店都能开下去,疫情后不好吃的都倒了。我和小琴坐在后座,有些恍惚。

原本我们是要去拿车的,下午我们去甲秀楼的时候,不小心开到一个小巷子里,被道闸拦住。本想倒车,道闸却开了。我们便开进去,发现路都是石板路,周围都是游客,往左边一看,几十米开外就是甲秀楼。

倒车很不方便,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开,尽头竟是一所小学。要停车的时候,表弟撞了小学门口的石墩两次,第二次把石墩之间的钢管撞掉了。小学保安察觉到了异样,出来指导我们倒车,收了我们二十块停车费。我和表弟下车一看,车身上竟然一点划痕都没有。

保安说:你们十一点以后再来吧,现在人多出不去,晚上灯光一开,人更多了。

回到酒店,大家都很没精神。表弟说去甲秀小学拿车,我则到小琴房间商量第二天的计划。我们聊了很多,包括规划路线,行程,天气,商业化等等。大部分时候我提出一个意见,小琴反驳;她提出一个意见,我又反驳。

后来我们反驳累了。我趴在小琴的床上不动。她就蜷缩在沙发里面。外面雨越下越大,我想起小时候的事:小时候我去阳朔玩,大概五六岁,有个小巷子很窄,只够两个人并排过。里面全是长着青苔的青石板,两边却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。

那是一条酒吧街,当晚好像也下着雨。有个白人从旁边木门出来,一身酒气。我说:Hello。那个白人叽里呱啦一通。我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了阳朔。后来再去了几次,小时候也好,长大了也好,我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地方。

我一度怀疑那可能是我的一个梦。

后来的阳朔到处都是商业化的地方,一条宽敞的石板路,两旁同样风格的仿古楼,我带着别人的女朋友偷偷牵手。这可能是后来的阳朔给我留下的唯一的好印象,但那和阳朔本身无关。

我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我和戴小姐还没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一群人聚在一块玩狼人杀。我们人很多,解锁了一些平时玩不到的角色,有个角色叫丘比特,能指定两个人成为“情侣”,具体效果我已经不记得,只记得那晚的丘某总是喜欢把我和小琴凑成一对。丘某说:“情侣”要牵手。于是我和小琴就牵了一晚上的手。

我和小琴说了这些,当然,没有牵手的那一部分。小琴说:也许你并不是讨厌商业化,你只是一开始没有抱着期待,所以遇到的一切都是超期待的。当你有了期待的时候,达不到期待就会很痛苦。现在网络很发达,信息获取很方便,到处都是攻略,让你去这里,去那里。

她看向我:去 XX 丝娃娃。

我迎着她的目光,又马上避开了。我感觉目光里有折耳根味。

她继续说:你抱着期待去了,结果发现不及预期,你就会很失落,很消耗能量;以我前去重庆,因为排队太久,去了一家计划外的店,竟然出奇的好吃,反倒让我觉得这次出行很值得。末了,她说:也许这趟旅行的目的本就是漫无目的。我说那我知道了,明天就去西江千户苗寨。

我说:讲完了。

安美说:很好,这种流水账,下次不要再讲了。我说我不仅要讲,我还要发到博客上让幸运观众一起看。她说:你一定背着我偷偷染了黄毛。我说去你的,我比在座任何一位都要纯爱。

我把聊天框关掉,跑到结账群里。表弟拖了很久都没有算这次出行的分摊费用。我说:有个女同学问我为什么不带上她。他们问:哪个女同学?我说清华那个。表弟说:燃冬²。我说你搞错了,应该是燃冬 C43\mathrm{C}_{4}^{3}

倒影 于西江千户苗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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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口

路过水果集散中心,我和阿婷在这边等红灯。人行横道对面的店名叫“网红零食批发”。阿婷说:你爱哦。我说确实,网红我爱,零食我爱,批我爱,发我也爱。又是一年冬至,天气却没有前些天那么冷,集散中心门口人熙熙攘攘,好多人提着礼盒出来。我说:好多人买水果。阿婷说:你不爱。我说确实,水果我不爱。

这本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,但水果实在太常见,总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爱吃水果,我不得不找一个借口:小时候农药中毒,有阴影。这个借口有几个好处:一是有效,揭伤疤的负罪感会堵住那些好为人师的人的嘴,他们比果贩还想跟你解释水果是多么有营养;二是示弱,原来我是这么一个容易有心理阴影的人,那我对别人实在没有什么威胁;三是逗趣,意想不到的借口会让人觉得我很有意思,加深印象;四是筛选,如果你在意我,那你下次就不会再问我这样的问题,同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要是你还让我吃,那你真他妈是个畜生,畜生滚远点。

实际上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。就像有人不喜欢葱花,不喜欢香菜,喜欢搞破鞋,不喜欢纯爱。我和阿婷说:我对别人都是找借口,只对你坦白单纯不喜欢水果这件事。当然这和我找的成千上万个借口一样,我也并不是只对阿婷坦白过。但那都不重要,和我找的成千上万个借口一样。

找到完美的借口是一件很烧脑的事,简单的借口并不好用。当然,只要你死咬借口,那别人也拿你没办法。比如打麻将输了不给钱的小萌。那天晚上他被我搞了一笔大的,马上就说不结账了,说是豹子也没给他结。张老师很不爽,但还是耐着性子对他说教道:你要知道,你是成年人,你和豹子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事,和我们没有关系。

小萌说:嗯,反正他没给我结账。他们继续掰扯着我压根听不下去的话。眼见没有结果,张老师看向我:还打吗?我说既然都起牌了,那就打完最后一轮吧。轮到张老师摸牌,她停顿了很久,忽然双手使劲往手牌中间挤,牌就像被洪水冲破的堤坝一样飞了出去,擦过检测的耳边,差点没把他眼镜打爆。

张老师猛地站起来,指着检测说:时全亮,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和这种人交朋友,你要再和这个人打麻将,我们直接分手。

从厕所出来,张老师已经带着检测走了。走的如此匆忙,甚至连检测点的、还在路上的外卖都不要了。我和小萌默默收拾着麻将桌。我说:怎么说呢,事情搞成这样,真的没必要。

小萌顿了一下,说:其实除了豹子没结账以外,我也不喜欢和你们打,你们明知道豹子没给我结账,却还是去找他玩,挺难受的。我没有接话,只是把散乱的麻将全都放在袋子里,然后把麻将桌折叠起来,和他一起推到杂物房里去。

还有什么垃圾要丢吗?我问到。他摆摆手,说他自己收拾就行了。我说好。那是我这一个月以来打麻将第一次赢,没想到竟然以收不到钱收场。当然我并非空手而归,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外卖员,简单核实了一下收货信息,检测的外卖就变成了我的外卖。后来检测问我有没有拿他的外卖,我说没有。他说怪了,外卖员说已送达。我说可能被狗吃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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量子阱

从按摩床上爬起来,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。中医师傅下手很重,摁得我哇哇乱叫。这时候就不由得想起表弟,同样是按摩,他经历的叫声一定是娇喘,而且还不是他叫。我唯一的好处是能刷医保,但常年累月的按摩早把余额花光,统筹都花完了。这样一来,什么优势也没有了。

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。表弟一定是勇敢的人,哪怕嫖娼被抓也要先爽了再说。我却不太放得开,唯一的目标是兢兢业业然后有朝一日终于发财。直到半夜我被手法反应疼得睡不着觉,我才开始细想这件事:发财以后十有八九变得油腻而臃肿,而表弟率先一步实现了油腻和臃肿,快乐且释放。那我这些年来的低头哈腰、忍气吞声、越南妹让我非法过境约会我因为惧怕而没有去又算什么?

回想起白天,王老师在给我讲半导体激光器的发光原理,听得我云里雾里。看着我痴呆的表情,王老师很是无奈,接着用他那浓重的北方口音向我解释:你就是躁动的电子,量子阱就是对你吸引力很大的洗脚城,把你禁锢在房间里,然后叫 32 号空穴进去,你说你发不发光?我瞬间懂了,可是我不去洗脚城,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发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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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托管评论系统的反垃圾手段探索

自托管评论系统指的是网站或应用程序中,评论功能由网站自身或者网站所有者管理和控制的系统。本文针对自托管评论系统的反垃圾手段进行粗略的探索,包括使用验证码、用户系统、关键词过滤、Akismet API、js 动态加载评论 form、蜜罐配合 fail2ban 等方式,作为反垃圾评论的手段,减少网站所有者的审核工作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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裤衩

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回家的网约车上,脑袋枕着的女人不知道是谁。勉强将视线转向她,眼皮还是重得抬不起来。还是她先开的口:“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打给我。”我操,是戴小姐。瞬间又清醒了不少,才发现自己的手摸在她大腿上,但是酒精很知趣地让它没法抽走,反倒是试图抽走的动作又让我摸了几下。再使劲回想,应该是二场转三场的时候,让表弟拨通了她的电话。她也竟然没有换掉大学时候外地的号码。

我有气无力:“我还有一套正装放在你那里。”

“你他妈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、“早扔掉了。”我以为她会这么说,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地说:“嗯,还在。”她说话一直是这样的吗?我怎么记得以前在一起的时候,她总是颐指气使、盛气凌人,搞得我很难受?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,但今晚出的差错实在是太多了,我没办法再去顾及这点。我又思维跳跃地说:“我还背得你的手机号。”她明显颤抖了一下,却又什么也没说。

车子飞驰在雨夜的江滨路上,原本很容易晕车的我,此刻却没有任何不适感。恍惚间好像蜷缩在席梦思、空调被和乳胶枕的怀抱里,听着窗外雨水拍打的声音,很适合睡上个眠眠好觉。“前方有礼让行人违法拍照。”她又很适时宜地把我的思绪从枕头窝里拽出来。哦,不是她,是网约车司机手机里赵露思的语音包。

“其实分手后很想和你好好聊聊。”又是轻声细语。我嘟囔着:“你是赵露思还是戴悦?”没有回复,但是一只手放在了我放在她大腿上的我的手上,反复抚摸着。我不再追问,任由她身上的香气包裹着我的酒气。她说:“都是要当老总的人了,不要再穿 T 恤和裤衩了。去买一套新的正装吧。”我没回应,不是我烂醉了,也不是沉湎于前女友的温柔乡了,而是我真舍不得脱离 T 恤和裤衩,去让紧绷的裤子勒爆我的蛋。

“我爱裤衩。”我组织了半天语言,终于吐出一句像样的话。

她说:“我也真的爱过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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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黄腾达

川味回锅肉

清晨早早赶到会场,参加市里面举行的投资签约仪式。在我吊儿郎当的这二十几年间,参加这样肃穆场合的次数屈指可数。我难得没有穿拖鞋,也换掉了平日里爱穿的印花 T 和大裤衩,换上了稍微正式的 POLO 衫和休闲裤,那是我好几年前的衣服,每当我参加这种场合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——当然这不太合身,裤子太紧了,勒的我裆疼。如果不是因为糖尿病瘦了一些,我估计我的蛋要勒出蛋花来。我坐在听众席里,时不时挪动屁股,想要调整睾丸的位置,还没等我调整完,工作人员就示意我上台签署合作协议。我只能夹着拥挤的阴囊痛苦地走上台去。

参加完后续零零总总的参观活动,回到公司差不多十二点,偶然看到平日贫瘠的高中班群竟有上百条未读消息。我顶着困意往上翻,才得知高中母校快要一百二十周年校庆,要开始收集校友去向了。我知道接下来,那些地位显赫的校友们,有很大概率会被邀请回母校做演讲了。

我不太喜欢回母校。记得有次回去,偶然遇到文理分班前的班主任。他胖胖的,写得一手好看的粉笔字。他还喜欢写博客,曾经把我在贴吧写的、同班同学的檄文贴到自己的博客上。显然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班主任也不是很喜欢那位同学。十几年后的今天,我严重怀疑我会产生写博客的癖好,都有他一半的功劳。

他问我安美什么时候放假。我说我不知道。他眉头一蹙,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同在北京读书,连她什么时候放假都不知道?三年同学也不过如此嘛。”我有点尴尬,很多人听到我大学的名字,都会以为它在北京。它曾经的确在北京,只是发生了一些事,下迁了。我讪笑:“我真不在北京读书,我在大湖名城、创新高地、泛长三角经济区、国际化大都市……”算了,我只是讪笑,找了个理由,脚底抹油跑了。我真怕再多唠几句,他就会把我写到博客里去。

群里好不热闹,填写去向调查像一剂壮阳的灵药,阳痿许久的老同学们接二连三地勃起了。我有点受不了群里互相吹捧的气氛,像乱交现场,你吹吹我,我吹吹你。这倒不是说我不喜欢乱交,而是没人来吹我,我有点难受。我就像 KTV 被挑剩下的、一晚上都没开张的那个公主,独自欣赏我那别人看不到的王冠。


我把群聊消息转发给安美,她不在群里,只能靠我这个卧底掌握昔日同窗的动向。转发完我就开始打哈欠。前一天晚上正要睡觉,安美发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那张外卖点菜单的照片揶揄我。我记得那张点菜单,那是 2012 年 11 月 4 日炎热的中午,在寄宿学校受够了食堂餐的九个人偷偷合买外卖。两个不记得是谁,但高度近视的家伙,不知道为什么没戴眼镜,提着显眼的外卖袋子,大摇大摆地横穿操场,就这样直直地走到班主任的脸上。当天班主任就和办公室的其他八个老师加了餐。

安美问道:“日本豆腐鱼好吃吗?一份三十块,居然有三个人点。”我他妈怎么知道,我点的是川味回锅肉,还连外卖的袋子都没见到。她自顾自地说:“哦,是一共三十块。”又说:“好怀念那段时光。”

说起来对于那段时光,我真没什么可怀念的,无非是不好好学习,谈恋爱被戴绿帽,还差点被整到最差的班之类的糗事罢了。为数不多的被迫怀念都是在梦中,梦到自己准备高考了,却压根一点准备都没有。醒来发现吓了一身汗,被褥都湿了。这是专属于高考人的中国特色 PTSD。

当然记忆和梦境一样,到处都是漏洞,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经不起任何推敲。比如为什么我能清楚的记得日期,却记不得那两个天杀的四眼是谁?比如班主任为什么大中午的会站在操场边上?比如 2012 年 11 月 4 日其实是周日,我们明明有机会出校,又何必大中午点外卖?我说:“有的记忆就像镜花水月,像海市蜃楼,像 AI 生成的黄色图像,不过是大脑这个天然的大模型的一堆权重罢了。纵是如此,我也知道那里面没有什么值得我怀念的东西。”

她说:“我只是感觉相对现在,那时候很单纯,目标单一,没有太长远的思考,所以焦虑也只是对高考时不时的焦虑。每天要做的事情对我来说也不算难,努努力差不多都能做到。”

真不愧是能考上清华的女人,原来这些事都不算难。鉴于我的高中同学们基本不知道我正在做的事,唯一能让我这个挫逼自我吹嘘的,也就我和她谈过恋爱了。当然,她也总说她是我前女友里面地位最高的,那咱俩算扯平了。可我又有点摸不着头脑,能考上清华的女人会把日本豆腐鱼看成三十块一份吗?后来想想,现在的外卖差不多就是这个价,忽然就理解了。错不在她,错在狗日的通货膨胀。

看到转发的聊天记录,她问我:“你要填吗?”我说:“不填。”又说:“能不能等我飞黄腾达了再收集啊?”

“你飞黄腾达了就乐意填了?”

“飞黄腾达了不一定乐意,但是没飞黄腾达一定不乐意。”我没有在开玩笑。为了飞黄腾达,我连阴囊都愿意忍痛夹着了。我赌上了男性的尊严,只求那天不要太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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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DOGGY

那种香好像加了雄黄,一点燃就熏得人鼻涕眼泪往下掉。每当有人上香,作为晚辈的我就要伏在那里,脚板绷得直直的,从膝盖到脚趾头没有一寸不贴着地,像被粘鼠板粘住的肥老鼠。我记得在胡志明后入那个鸡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姿势。起初她一直在跟我说她的奶子“No silicon”。关我锤子事,我点她只是因为她长得有些像张老师。冲刺的时候我一个劲叫骂:胡牌了吗?操你妈的。边骂边给她屁股扇巴掌。治不了牌桌上的你,还治不了胡志明的你吗?她当然听不懂,只是在那里狂犬病似地哇哇叫,倒是和张老师更有几分相像了。

当然张老师的二筒没有那么大。

守夜当晚狂风大作、电闪雷鸣。暴雨导致的停电让空调和电蚊香双双罢工,习俗本就是孙辈在祖辈下葬前不能洗澡,现在的我像是一条黏糊糊的泥鳅。我起床,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走下去:当初外婆就是在这里摔断了腰,瘫痪了三年,直到去世。还记得一家人争论治疗方案的时候,我默默守在外婆床边,已经老年痴呆的外婆早已认不得我,却还是要伸起手来帮我擦汗。

我看向外婆的灵堂,烛光照着她的遗像,黑白的她没有任何情绪,又好像有千万种情绪。是在埋怨吗,是在心疼吗,是解脱了吗。穿堂风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,扯得烛光不断摇曳,也让我凉爽了不少。我知道那是外婆又在给我擦汗了。没事外婆,我不热,你好好休息吧。下辈子记得多打打麻将,张老师说了,经常打麻将不容易得老年痴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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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箫

前些天梦到我爸在保时捷里搞了个暗格,里面全是黄花梨的手串子、名表、不知名的珠宝和各国货币,有个管家模样的家伙对我说:少爷,这是老爷留给您的。我心里有多感激,醒来就有多惆怅。自从和我妈离婚以后,我爸已经负债累累,据说还把房子卖了,回村里搞直播去了。

大家都管这叫消费降级。回想起某个国产新能源造车新势力,当初针对一款车型搞了个车主的前任车型排行榜,前十里有八个都是 BBA,似乎在给人营造一种从 BBA 到它们是消费升级的感觉。真升级还是假升级不知道,我只知道每次在路上遇到东窜西窜还不打灯的它们的时候,狗日的精神肯定没从 BBA 的驾驶座上降级下来。

表弟说他也见过这样的,总有女人和他吹嘘前任怎样怎样,这个又家财万贯啦,那个又豪掷千金啦,张口闭口独立人格啦,结果最后还是窝在那里给他吹箫。虽然我很想反驳:吹箫 ≠ 没有独立人格,但我还是说:我学到了,以后再见到那些东窜西窜的司机,一律划分为吹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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